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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调低调再低调

[双花]《最冷一天》

终于让我找着了

糖心蛋:

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!!!!!!!!!!!


M导的双花不开花:



1、涉及到基因变种
2、涉及世界末日和外星生物
科幻常用梗,特此注明。
3、双花合志里的文,完售贴出来除除草吧。

最冷一天
科幻PARO


任面前时代再低气温
多么的庆幸长夜无需一个人
任未来存在那个可能
和你亦是最后那对变更
唯愿在剩余光线面前
留下两眼为见你一面
仍然能相拥才不怕骤变
但怕思念
唯愿会及时拥抱入眠
留住这世上最暖一面
茫茫人海取暖度过
最冷一天


1、    第3665天

零下45度了,这里却并非东北或者莫斯科。

这里是一度四季变迁、繁花似锦的B城,它如基因骤变,变得寒颤如冰窖,冰冷让它越发好像一块海中的老礁石,无依无靠又摇摇欲坠。

“荣耀之战”爆发的第1865天,一切都没有好转的迹象。

“这里是B城,义斩地下基地,战争爆发的第1865天,我是孙哲平。”

“现在地球人口已经呈几何状的下降……不明生物和虫族的攻击不仅在消灭各种生命迹象,还在改变这里的生物环境……”

“根据核查,B城的生命迹象也在急剧下降,地面的可供人类活动的空间也在剧烈教授,义斩军和部分民众一直圈守在地下,我们能派到地面的士兵越来越少了……弹药吃紧中,不过我们希望能用其他手段制造出新的武器……并且……”

孙哲平他汇报着B城的情况,他是个战时英雄,率义斩军在B市。战时从不缺英雄,但如今依然存活的却所剩无几。

2、3668天
总部的反抗军会议,大家济济一堂看各地的守城情况,而张佳乐也在场,他扒拉着碗里所剩无几的小米粥,轮到B市的介绍时,他抬起了头,看着视频上的孙哲平。

张佳乐刚刚从轰鸣中经历了一场战斗回到营地,有些耳鸣,几乎听不清四周,他觉得视频中孙哲平的样子和声音都失真着,他跟他已经四五年没见过了。

坐在身边的林敬言忽然对他说了一声:“没想到孙哲平还活着,而且居然还能打。变种战士本来剩下的就不多了,你们俩应该已经是仅剩的第二代了。”

仅剩的第二代。

第二代的确珍贵,从进入变异军人阵营那天起,张佳乐就知道这一代的独一无二,可惜再独一无二也被谎言与战事消耗殆尽了,他被打击得够多了,陆陆续续的战友之死,急剧下降的地球温度,他已经没有耐心和政府对谈,他只需要和末日死磕,保护仅有的人类。

在张佳乐和孙哲平还是个胚胎时,他们就已经被政府选拔成为第二代变种血清的注射对象,与其说命运天注定,不如说命运父母决定。他们各自的父母都是那个时代的社会激进分子,相信基因突变可以改变人类命运,也相信优化基因可以优化繁衍。

他们主动贡献了自己的孩子,在婴儿时代就逐步接受“改进基因”的血清注射,这是个要命的人体实验,有趣的是,张佳乐和孙哲平都活了下来,尽管他们体质不尽相同。第一代的实验相对失败,只有5个人存活,而第二代一共活下来了25个人,又经过了5-15岁的严苛集训、残酷的淘汰,最终,一共有21个人成为第二代军方的超级变种人。

变种人,并非意味着他们能喷火、喷水、变形或者飞翔,而是意味着他们整体体能、能量、反应力、爆发力以及新陈代谢都高于常人。孙哲平画风非常狂野,张佳乐认识他时候总对他有一种“手撕鬼子”的粗犷错觉,但事实上,对方只是刀枪、匕首用得灿如狂风,敏捷与骨气如刀,迫人追随。

而张佳乐自己则是最标准的弹药专家,他的组拆炸弹、拆卸枪支的反应速度如飞鸟,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是他在高速环境下的开枪速度与覆盖面。

就算是发展到了第二代,像他们这样各自能力出众,且居然自发自觉组搭到默契的变种人也是极为有限的,因为懂得了组搭和掩护,让他们在训练、战斗和任务中更易发挥,也更能易于生存。

他们活得比其他第二代久长,也意味着他们比其他同类经历更多。

张佳乐坐在营地的休息室,对面是摄像机,战时的政府医学院依然在不屈不挠的研究着变种战士,似乎能从他们的基因提取中得到启发,从而去战胜外星生物的入侵。张佳乐早就厌倦了,第七代变种人都已经走上战场,但强行改变基因带来的是早衰与早亡,也带来了抗争和分离。

他和孙哲平分别多年了,但他还清楚地记得他们相遇的那天。

3、第1天
“嘿!你技术看起来不错,要不要一起和我来个组合?”

这是孙哲平和他说的第一句话,

一次10对10的野营生存训练,第一代与第二代混合作战,要淘汰6个变种人,选拔出最优的4位。

像小型的“饥饿游戏”一般,变种战士的集训营每三个月就要进行一批淘汰性训练,当然,教官们并不把这种活动叫做训练,他们叫它体检。

在仿真的荒野丛林中,每一位变种战士都各自为营,在完成电脑设置的任务同时,要防止他人虐杀,没有人对他人有信任度,在他们所经受的教育中,相信别人,并非技能。

但张佳乐当时已经无力还手,他肩膀上鲜血淋漓,左腿血涌如泉,嘴角被徒手搏击打得红肿出血,他有点头晕,听到孙哲平的话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下,靠在了一棵树上,同时,把枪上“咔哒”一声上了膛。

孙哲平身上也鲜血淋漓的,脸上却毫无惧色和防备,他甚至扔掉了手上的匕首,像是扔掉了负担一样。

他们呼咻地对喘着,张佳乐一脸警戒,而孙哲平却满面释然,像是笃定了张佳乐不会开枪和发起攻击一样的,一步步地走近他。

张佳乐把枪对准他,说:“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!”

孙哲平高举起双手,表示没有攻击性,“你叫张佳乐?”

肩膀上的血还在流,张佳乐一阵阵的眩晕已经变得越发严重了,他的编号和姓名都挂在胸前,孙哲平已经近到可以看到这些,而他却看不清孙哲平胸前的名字。

“你不用紧张,我已经没有武器了,你失血太多了。”孙哲平说,“现在这片山头只有我们俩幸存,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,不组队的话恐怕都撑不到天明。”

他说着这些话,脚步却逐渐挪动着,张佳乐举着枪的手一直在抖动,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他感觉孙哲平扣住了他的手和枪。

他的手很温暖,在永远在冰冷训练的基地里,这样的温度实属难得,在那一瞬间,张佳乐好像懈怠了下来。

孙哲平说:“你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他说完这句话,张佳乐就失去了意识,倒下的时候,他居然感觉到对方接住了自己沉甸甸垂下的头。

我死定了,他当时想,但懈怠与温暖无法拒绝。

醒过来的时候,周身一片温存,他躺在一个奇怪的山洞角落,身上的伤口都被良好的包扎过了,虽然还在小小渗血,但比起刚才那种生命力在流逝的感觉,简直是灵魂归位。

孙哲平坐在旁边的火光旁,没错,他支起了个不大的火架子,他还在上面铐了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鸟。

其实,变种战士很少彼此交流,他们人数甚少,那时候军方也未曾让他们组队和搭档,而是借由残酷的战斗,来激发他们个人战斗力,即便在基地里,大家也各自为营,吃饭时候保持审慎的距离,每个人都有单独宿舍,睡觉时会集体锁门。

而这样的时刻,躺在一个战友身边,居然没被他杀死的情况,实属玄幻。

张佳乐安静地摸了摸腰上的枪,不见了,他转动眼睛寻找他的弹药包,也不见了,你妹,身无武器实在毫无安全感。我小腿上的枪不知道有没有被缴械,他这样想着,以尽量小的幅度动了下手臂,伸向僵直的小腿。

“在找这个吗?”孙哲平的眼睛依然看着小鸟,就算是他那么酷的人,对着烤小鸟的眼神都有些殷切,于是他头都没回下的递给张佳乐那把备用枪,“你小腿上有伤,我刚才拿掉了,觉得不安全就拿着吧。”

张佳乐迟疑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和那把枪,大概只迟疑了一秒,就一把拿了过来。

“我叫孙哲平。饿了没,要不要吃一起吃这个烤小鸟啊?”

孙哲平转过头对他说,并且咧开嘴笑了。

4、    第100天
他们是第二代中最好的两位变种战士。

张佳乐的手速与弹药覆盖面在丛林之战中达到了一种“百花缭乱”的效果,后来他以为是其恐怖的速度与技术征服了孙哲平,但要他们当了搭档很久之后,或许已经都100天了,孙哲平才在无意中说了实话,“你身上都是致命性武器,枪与炮弹都用得很行云流水了,但你整体运作方式依然是自保为主,我想你大概是……”

那天,他们还是在搭档做着任务,环境冷酷,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会儿,像是打了个哆嗦,张佳乐于是不停的追问他。

“我想你大概是个特别……”

“特别会防守的人吧。”张佳乐看他还在逡巡犹豫,马上接口,“切,就知道你这种狂轰乱炸,见人就砍的家伙,总想找我做掩护。”

“这是一方面。”孙哲平高端专业地吊起了胃口,“另一方面我觉得你大概是个特别……”

“特别什么啊,快点说!”

“……特别容易心软的人。”孙哲平说,说到这块儿,他声音骤然放轻,不合时宜,因为当时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长途奔袭的全武装训练,中气十足是一个合格战士的表现,但他却把声音放到近乎温柔的程度,足够引起了张佳乐的注意,并停了下来。

那时候,集中训练的Q城迎来过一次难得的低温,他们还被送上了雪山,进行冰冻式生存训练,张佳乐不记得到底是那时候冷,还是现如今这个末世冷,但大概因为孙哲平在身边,他总是产生那时候冷暖交替的错觉。

他们停在一个山崖处,张佳乐背着各种行军装备、弹药,头上顶着摇摇欲坠的帽子,呆呆的看着孙哲平,可能是接近午夜,风骤然变大,拉枯摧朽的刮了起来,他们不该停下来,因为被雪风交加吹得嘴唇发紫,脸也鼓鼓的,但张佳乐还是忍不住地停下来。

他压过风声喊了一句:“什么意思你?”

“没什么,聊聊第一印象嘛。”孙哲平拍了他头一下,“走吧!”他搂住他的脖子,把他在风雪中往自己怀里搂了搂。

第一反应是挣扎开,第二反应却是:他怀里还挺暖和,不愧是第二代最狂热、野性的汉子,怀着“我的搭档我自豪”的心情,张佳乐居然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
他们合二为一的姿态在风雪中努力向前,要在凌晨前赶到山顶,才能完成这次集训任务,认识孙哲平第60天了,这样严苛的接近死亡的任务似乎算不了什么,他的怀抱好像另一个世界。张佳乐满足的想。

“哎!大孙,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怎样?”

“知道。”孙哲平说。

“什么你就知道!?”张佳乐不爽的喊了一声。

“你觉得我长得很帅,所以答应跟我搭档了。”孙哲平淡定地说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要点脸行吗?!!!”张佳乐大笑起来,他又马上把军用口罩紧了下,因为有风雪扑进他嘴里了,他把脸向孙哲平的肩膀和胸膛靠了靠,几乎要钻进对方的军衣里,他其实并非娇弱或者寒冷,只是下意识或者故意想这样做。

变种人有强大的基因,也有更为强大的荷尔蒙,但军方未经引导,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逐步步入所谓的青春期、成年期,他们只知道靠近彼此能感受到温暖和悸动,靠近彼此能感受到温暖的别有洞天。

风雪骤大,张佳乐闭紧嘴,靠着孙哲平,也紧紧握着他的手,两个人一步一步的从风雪的旋涡中坚持走到了山顶。他们取得了这次训练的胜利,第一个取得了任务。

一个如人工制作的清晨,仿真一般的星空与日出,张佳乐和孙哲平很少来到真的自然界进行训练,他们肃然起敬地靠在一起看着初生的阳光衍变成稀薄的橘红,感染着宝石一样的天空。

他握着他的手,像终于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决定。

“大孙,你知不知道,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,在想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在想……我想跟你一起来到世界尽头的山上,看与世隔绝的日出,手拉手站着。”张佳乐说。

对方猛地呆滞了大概几秒,握着张佳乐的手仿佛紧了下,继而失笑了起来,“张佳乐,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想这么远了吗?你脑洞真的够大的。”

“哈哈!”张佳乐侧过头看他,两个人距离紧到皮肤相接,唯一温暖的空气都是从他们的口腔与鼻腔中呼出的,温暖和摩挲着彼此的鼻子和脸,“开玩笑的,我就是忽然想这么说,我这么说了,你是不是就应该亲我了?”

北风如刀、晨阳如雪,了无际涯的山峰上,孙哲平做了世界上最温暖的事情,他吻了张佳乐,这也是恰如其时的。

人生残酷,但就是至今犹闻吻之香甜。

5、第2015天

“大孙,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
孙哲平打了个哈欠,一边缠着手上的绷带。

“你知道吗?”张佳乐在他身后追问了一句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那天是张佳乐的生日,毋庸置疑,20岁还是21岁的生日,由于幼儿时期就进入基地,其实他们的出生日期并不标准,所以无法真的清晰表达年龄,当然,作为容易早衰的超级战士,张佳乐这种年纪已经算是“中龄”,但他依然一把童真无限,喜欢跟人家搞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这种问话。作为一个军方培育的变种人,他能20多年如一日的保持着天真烂漫实属不易,这和他不错的外表相得益彰。

孙哲平看了他一眼,语气非常故意地说:“什么日子啊?”

“切!”张佳乐马上踩了他的脚一下,“装吧你就!”

孙哲平牵扯嘴角笑了笑,“真不记得了。”

“孙哲平你太没良心了。亏我千辛万苦的从基地外面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
“呵,你过生日,干嘛你带东西给我啊。”孙哲平已经绑好了绷带,他咬了下纱布的接口处,望着张佳乐说。

对方居然喜悦地笑了起来,“因为你好久没有出基地了嘛,我知道你好久没有吃蛋糕、饼干、米线、羊肉串了。”

“我没你那么吃货,谢谢。”

“有本事你别吃啊。”张佳乐打开自己的书包,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。

“那不好,你特意送到我宿舍来给我吃,我不赏脸不是对不住你嘛。”孙哲平笑着坐到他旁边。

“拜托,这也是我的宿舍!”张佳乐吼了他一句,也坐到他身边。

战时物资匮乏,他们又是严格受控的军人,执行任务能带回来的各种美食无非是这个时代流行的塑封压缩食物,非人性也非常态的美食,可张佳乐看起来心满意足。那时全球外星生物的入侵危机爆发一阵,孙哲平意外受伤,迟迟未愈,他最近这半年都未能归队,张佳乐自己带队深觉艰难,今天能对着一堆压缩食品和孙哲平一起大快朵颐,已经是他近期最大快人心的故事了。

“这个是我们战队扫到附近村镇时候,我从小卖部买的,简直是虎口夺食啊,你知道我带回来我有多不容易吗?”张佳乐一边吃着,一边往孙哲平嘴里塞。

孙哲平其实没什么胃口,对他的狂轰乱炸简直应接不暇,今天是张佳乐的生日,而且对方居然赶在了这个时候结束任务回到了基地,这本是件好事,但今天孙哲平左手的剧痛到达了顶峰,他近期的各式体检也并不乐观。

“好吃吗?”

“嗯,不错。”

“嘻嘻。”

孙哲平看着张佳乐吃得鼓鼓囊囊的脸,忽然摸了下他的脸颊下部,动作突然而暧昧,张佳乐噎了下。

“你脸上受伤了?”

“哦…只是擦伤。”

孙哲平笑了一下,“你居然还会受伤,不是首席弹药师了吗?”

“那必须呀,但是首席也要上火线,免不了偶尔失误啊。”张佳乐没把脸挪开,而是又凑过去了一点,以便孙哲平的手能一直摩挲着他,他还鼓鼓囊囊的嚼着东西,让两个人此时的姿势显得更有趣。

吃完了看来要上床了,张佳乐想。

不过今天孙哲平看起来兴致不高,他过了会儿就把手拿开了,“现在外面战事怎么样了?”

“哦……其实还是老样子,搞不清入侵生物的物种和种类,负隅顽抗,我看Q城、X城、B城、S城的同类变种军人都出动了。”
 
“嗯。”

“哎。那……你的手怎么样?有没有通过体检。”

“明天会有第三轮体检。”孙哲平说。他没有看张佳乐,都能意识到对方脸色略微变了变。

一片耐人寻味的沉默,第三轮体检意味着什么,孙哲平和张佳乐都知道。

他们在Q城的百花军事基地长大的,是被政府用独特血清培育基因的变种人,必经这种残酷淘汰。

其实,这个地下军事计划在刚刚曝光时,被民主主义者认为是可怕的人体实验,行动当时刚刚进行到第三代,曾一度紧急叫停,但没过一年,全球遭遇了外星生物侵入的危机,作为军方的重要阶层武器,血清变种人的第一代和第二代组成了军队留守各城,一度解决过危机。

而从此,残酷的人体实验被认为是拯救地球的进化方式,第四代、第五代、第六代在迅速的产出中,战争却变得越来越严酷。

受伤的血清变种人也越来越多,但由于他们的生命力也强于常人,死亡率却并不高,而军方秉承优胜劣汰的原则,凡受伤的变种人都将经历三轮体检,有战斗能力将被保留,战斗能力丧失到30%以下的就被送往秘密基地进行治疗。

而孙哲平自左手受伤后,也面临这样的选择。他过往无坚不摧,此次居然沦落到了第三轮的体检中,他和张佳乐之前的强行乐观似乎毫无用处。

此时,张佳乐扔开了手上的食物,忽然一把抓住了孙哲平的左手,他手有点重,孙哲平觉得剧痛从左手一下子传递到整个身体里,但他动都没动。

“不是只是左手的伤吗?为什么你会到了第三轮体检?”张佳乐恨不得把刚刚绑好的绷带再撕开,“当初说是小伤,再说你的自愈能力一直都很强。”

“没事。”孙哲平说,他主动捞起一个奇怪的压缩羊肉串,吃了起来,“第三轮体检我能通过的。”

“但是第三轮体检的通过率只有2%。”

“那大概应该就是我了吧。”孙哲平说。

张佳乐沉默了10秒,一动没动的看了会儿孙哲平,直到孙哲平狐疑的看过来,他才笑了起来,他有一种笑起来就能让气氛都天真烂漫的天赋异禀。

“我也觉得是。”张佳乐说,他抓起一块不知是什么压缩食品的东西又要往嘴里塞。

“你能别吃了吗?”孙哲平说。

“为什么啊?!!我辛辛苦苦背回来的。”

“吃太多我怕一会儿搞你的时候你会吐!”

张佳乐果然噎了下,他把脸别到另外一边努力咽了几口,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,顺了下去,“你想死啊!”他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,但又迅速厚了脸皮,“再说……要不我们一会儿……去操场跑步,然后回来再搞吧!”

他哈哈哈的笑起来,孙哲平说:“你是不是脑进水了?”

“你管我!我今天高兴!”

“高兴什么?仗打得那么辛苦。”

“仗打得这么辛苦,我还能活着回来,还能跟你一起吃香喝辣过生日我才开心呢。大孙,我有三个月没见你了,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开心的了。”

张佳乐是个嘴甜的家伙,两个人谈了恋爱以后,他就专门负责奉献甜言蜜语,孙哲平有时故作嫌弃,但后来,他走出了这座可怕的人体实验基地后,想着正常生活的世人总该嘴角含蜜,但事实证明,之后再也没什么人比张佳乐更令他体会到“甜蜜”这个词里味的百转千回与酸涩了。

“要是我们能一起出去打仗,然后永远在一起就好了,就算死在一起都好。”张佳乐忽然又说,他咬了一口饼干。

孙哲平望着他,没有说话,而张佳乐也在鼓鼓囔囔的咀嚼中,忽然停止了下来,他勉强的笑容像盐溶于水一般的消逝。

孙哲平凑过去吻了他。

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了,好像不太吉利一样的,自从孙哲平受伤后,张佳乐就总在外打仗,孙哲平在基地养伤到近乎绝望,可是这个夜晚,被压缩食品围绕的夜晚,仿佛一切都像未衰的阳光。

想想两年前在寒冷的山崖的营棚里上,他们第一次亲吻和做爱,笨得发指,在基地长大的日子,从来没做过真正人类要做的事情:润滑、扩张、安全套。男人和男人做爱的不适,全凭“我们只有彼此”这种奇怪的、关于爱的信念支撑了过去。

奇妙的是,做过了第一次后,他们像普通人类一样的心心念念起第二次和第三次,因为性接触的感觉太诡异,也太刺激感官。

于是后来,他们在宿舍的房间里乱搞了第二次、三次、四次,或许还有五次,但张佳乐也记不清楚了,只记得他被迫换了好几种姿势,最后一种是最不舒服的面对面搞,他的腰被拗到几乎直角,身体内部也适应了孙哲平的进进出出,搞到不知第几次,孙哲平进出的频率和强度没有那么大了,但依然顶得他一头一头的撞在床板上。

叫不出声了,叫床本来就是种情趣,但张佳乐其实并不懂,他们只知道喘得像个动物时候猛烈的亲吻。

这一天,他们也换了无数种姿势,做到几乎凌晨,幸好第二天没有集训,张佳乐累得像一滩货真价实的泥,他脖子软掉一样的,头倒在孙哲平的旁边,但脑子亢奋的嗡嗡作响,不知是焦虑还是兴奋,他只是单纯的进入了浅眠状态。

或许是姿势太不舒适,孙哲平挪动了他下,让他整个人靠近自己怀里。

“哎,睡了?”

“唔……没有。”

“累了吗?”

“觉得被你搞散架了。”

“你不是第一弹药师吗?搞了几次就散架了!”

“第一弹药师就能这么搞吗?!!”张佳乐说,他又嘟囔了一句,“今天还是我的生日呢。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迷迷糊糊的,忽然听到“啪嗒”一声,他挣开眼睛,看到孙哲平在他面前点亮了一个打火机。

那是个很旧很旧的老式打火机,上面还刻着他们未曾出生的年份,可能是和平的工业时代的古董吧,不知道孙哲平从哪里淘来的。

他们被严密监控在这所秘密基地度过了很多年,走出去机会很少,能带回来的东西也很少,他愣愣地看着那一抹好像烛光一般的光芒,如看黄金万两。

“来许个愿吧乐乐。”

“破打火机就假装蜡烛啊?”

“这个打火机可是古董,我特意托人带回来给你的。”

“我又不抽烟。”

“但是你是弹药师啊。”孙哲平靠近他的耳朵,轻轻地说,像是随着呼出的热气说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情话。

大概是情爱和高潮之后,面红耳赤的触感还未消失,张佳乐指尖都有点小小的抖动,于是他没说话,听到孙哲平说:“生日快乐,乐乐,许个愿吧!”

张佳乐望着点点火光,像月明星稀的天空,他想:许愿是多么愚蠢的事情,孙哲平这样的人居然相信。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笑了下,于是呼出的气扑灭了火光。

宿舍里陷入了一片久长的黑暗,张佳乐安静的趴在孙哲平的胸前,听他的心跳,变种人的心跳要强于也快于正常人。

过了不知多久,他才说出了他的愿望。

“大孙……如果第三轮体检没有通过的话……”他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停在那里,直到孙哲平看向他。

张佳乐如经历了艰难的抉择一般,最后他说:“我想你逃走,远远的逃走。”

6、第2200天

孙哲平用一把刀插进自己的左手手腕,透过绷带和纱布,极速又狠辣。

张佳乐忍不住叫了一声,他马上压低声音,“你这是干嘛大孙!?”

“我是让你看看这些年我们到底在做什么!”

“你别这样,你左手本来就有伤!”张佳乐四处看了看,“你还是快走吧,我好容易找到了一个换班空隙,让你能逃走。”

再不走就要被销毁了。

和孙哲平认识的第2200天,孙哲平被确认为残次变种战士,他左臂因为被外星生物击中而产生了变异反应,军方本想砍掉他的胳膊,但第二代的自愈能力又让他左臂有所恢复,于是在是否治疗、是否淘汰中,他在基地经过了几次残酷性体检。而张佳乐则带队出战,在这种情形持续快半年之后,孙哲平在第三次体检中,被鉴定为残次品,将进入残次医学基地。

“你一定要走的你懂不懂。”张佳乐说,“他们会对残次品进行人体实验,我不想你受这种痛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现在在干嘛?”

孙哲平顽固的从左臂中,用刀深入挑出了一个类生物的监控仪器,他把滴着血甚至还在动的它扔在了地上,并一脚踩上去,仿真的生物仪器甚至发出了垂死声。

“我们每个变种战士身上都有这种东西,如果不找到它,我们被确认逃跑后,离开基地一定距离就会被引爆。”孙哲平说,“我已经找了很久了,可能因为左臂受伤,所以它一直困在我左手的机械绷带里。”

张佳乐惊恐又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和他鲜血淋漓的左手,他摇了下头,甚至想要后退一步,但最终还是冲上去,用手捂住他的手,酱红色的血液透过指缝流下。

“跟我走吧乐乐。”孙哲平说,“我们停留在离基地1000米远的出租屋,距离不够引爆,而我会找到你身上的追踪器……”

“你知道我不能跟你走,至少现在不能。”张佳乐撕掉自己肩膀上的外套布,简单的裹在孙哲平手上,“等你安全了,等战争结束了,我就去找你。”

“所以,你要留在这个破基地,继续被人体实验,继续被监控吗?”孙哲平看着他把自己的手裹好了。

“我没法离开这场战争啊。”张佳乐说,“你应该明白,如果你没有受伤,你也不会走的。”

有一分钟的胜算就守到最后一分钟,有一秒钟的生机就要去抢救生机,变种战士成长到他们这个年纪,内心已经在反政府了,但那种战斗的本能驱使他们依然要留在战场上。

孙哲平懂他的意思。

另一方面,张佳乐不希望影响孙哲平的逃亡之旅,此时他已经找到身上的生物追踪器,而张佳乐却没有,他绝对不希望耽误对方的时间。

他们站在基地另一面的悬崖边,张佳乐准备了武器、弹药、降落伞以及很多零食给孙哲平,他们千辛万苦的逃出来,却要在这里分别。

“快走吧,我不看你!”张佳乐转过身,背对着孙哲平。

狂风猎猎,如刀光剑影,孙哲平还有大概30秒的时间可以逃窜,从这个悬崖跳下去,借降落伞的力量可以抵达最近的城镇,张佳乐在提前用假名预定了出租屋,躲避多日后,孙哲平就可以远走高飞了。

20秒后,张佳乐感觉有人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自己。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,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和取暖的所在。

10秒,这个温暖的家伙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孙哲平一走多年,没有音讯,没有联系张佳乐,或者也无法联系张佳乐。因为他的逃逸,军方对变种战士的监控更加严格。

而直到战争上演到了几近全球毁灭的程度,他才又有了音讯,他加入了民间雇佣军:义斩战队。这些雇佣军本是反抗政府的存在,但真到了全球危机的时刻,政府也无心无力去管制这些民间组织了,张佳乐听说了他,一个左臂几乎无法发力的狂战士,在和义斩军守在B城。

他和他一样,都是无法走下战场的战士。

7、3800天
“仅存的两个第二代,你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基因,可以令你们躲开外星生活的攻击呢?”现在政府反抗军的领军是叶修,他看了好几遍张佳乐和孙哲平回忆这些年的训练项目的视频记录,依然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“也许就是巧合呢。”张佳乐坐在桌子另一边,翘着腿转着手上的笔,顺道把小石子一个一个投进角落里的垃圾桶中,“你还是忙着部署军队吧,别在研究变种人的基因问题了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有死去的第二代可以和外星生活进行脑内交流,我怀疑你们这一代身上有注射虫族的基因和血统,以至于吸引了它们攻击和改变地球,因为它们把地球当做了自己的新窝,哦不是,是新家。”叶修信誓旦旦的说。

“我擦,你怎么还没去死啊。”张佳乐深感恶心,他对这个推测忽如其来的愤慨起来,“我们也是有父有母的人,被人体实验这么多年已经很惨了,现在居然说我们有虫族血清,你还是人吗?”

“哎??生气啦?”叶修点了根烟,战时烟草也金贵,他为了抑制烟瘾,每次都只叼不点,和张佳乐坐了半个小时,终于忍不住点上了,“我也是在讲这边医生们的讨论结果嘛。不尽准确,但是也存在这种可能性。”

“得了老叶,我们也好久没见了,能别聊这个了吗?”张佳乐扭开脸,表示逃避,他略显烦躁的把小石子继续丢进垃圾桶里,准头却越来越差。

“行!”叶修答应得很爽快,看了一会儿张佳乐才说,“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紧张啊。”

“……”张佳乐不理他。

“是不是……”

叶修的后半句被营地外的轰然雷鸣所打断,又一次虫族进攻到来了,两个人都极有经验的鲤鱼打挺般的跳了起来,营地中的所有兵士都迅捷集合,冲向战地。

张佳乐的流弹与枪炮常年备在营地之外,能以密集速度扫射虫族、用绚烂的攻击破坏对方的战士,现在大概也只剩下他了。

他燃起漫天的烟火,掩护逃亡的流民,城市变得雾气蒸腾,触目所及之处仿佛一滩巨大的灰色脏水,蒙蒙中有古战场的幻觉。

虫族也在进化,密密麻麻的占据和盘踞了地球的很多角落,它们如今可以钻过变种士兵营造的枪林弹雨,甚至可以钻过张佳乐密集速度形成的、百花缭乱一般的漫天烟火与炮火。

这是一次突然而至的攻击,营地的军人纷纷中招,张佳乐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,他甚至有点恍惚了起来,手稍微错位就会遭到对方攻击,他感觉到腿部和腰部都中了类似流弹之类的东西,但身体还努力撑住未能后退。

人类和地球也许早该灭亡了,在开战的这些年,每一个城市都开始寒冷和凋零,且变得极度深寒,生物灭亡,植物死绝。一个城市里连一棵树、一朵花都找不到了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和孙哲平在寒冷的训练基地,曾经历过无数次耐寒训练,但不知是错觉与否,他总觉得那都不算寒冷,他们甚至在最后还决定脱掉彼此的衣服,美其名曰:肌肤接触可以取暖。

后来,好久没有孙哲平可以取暖了,他亲自送他离开的,他想着等到战争结束就去找他,可是现在地球都要结束了,他却还未能见到他。

有一股如刀的骨气从身边闪过,随即眼前的攻击被截断了瞬间,孙哲平手上的武器看不太清楚,但他本身就长得一副自带青龙偃月刀的屌样,以至于此时此刻杀到张佳乐前面,显得颇为英雄本色,孙哲平在他炮火的缝隙中,用以一波独特的武器砍断了虫族的攻击,即便作为一个变种战士,他的狂野力量也是极端惊人的。

在认识了孙哲平的1110天,他们在战火中重逢了。

他知道他今天会赶到营地,因为人类基数的减少,叶修已经召集民间雇佣军也加入政府反抗军中,孙哲平今天会和他的雇佣军将至此汇合。

“你在害怕什么?”孙哲平说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已经快是最后一战了。”孙哲平说,“B城都已经被虫族覆盖了,再不守住,恐怕也活不下去了。所以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
他说这话时候才转过身,虫族因为中断攻击,战场上有了几分钟的清明,流民们忙着转移到地下,而孙哲平和张佳乐则在洪荒天地间对视。

他们觉得此情此景有些悲壮,又有些熟悉,看到灰头土脸的彼此,还有些恍惚。

“我没有犹豫。”张佳乐说,“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。”

和你一起,并肩作战。

8、第3801天

张佳乐躺在孙哲平的床上瑟瑟发抖,他是个不速之客,在他们相识的第3801天的晚上敲响了孙哲平的门。

他跟孙哲平多年没见,昨天并肩作战后,他想着应该和老孙说点什么,但打完那场恶仗,两个人却要各归各队,孙哲平跟他说了句加油,就走开了。

在自己的营地里辗转反侧了半天后,张佳乐跑到了孙哲平的房间前,敲开了门,在对方略显诧异的目光里,异常主动地侧身钻进了房间。义斩军是由战前的富二代领衔,就算来Q城驻军也装备精良,并配备了地下基地,孙哲平住在全封闭式军用单间中,里面不算温暖,但比起外界温度,简直是天堂。

张佳乐钻进了房间,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他哆里哆嗦地站在原地,不知是用寒冷掩盖紧张,还是用紧张中和寒冷,总之他打了好几个冷战,然后不明所以地看着孙哲平。

他努力笑了下,像抖搂了冰块地说:“好冷……”说完这句话,内心忽如其来地被什么击中了,眼睛也百转千回了起来,他不知自己是否放射了类似委屈、软弱的情绪,但确凿看到了孙哲平像是心头一软地走了过来。

他还全副武装的穿着极地深寒的军装,张佳乐觉得他好像瘦了好多,而左手上的纱布依旧粗粗粝粝百炼成钢式的坚硬,他抱住了张佳乐,张佳乐也迅速地回抱住了他,非常极端又紧密地铁合在一起。

张佳乐把脸深深的埋进他厚重的军装里,仍能听到他的心跳,把脸埋得深一点,就算哭了也不会被人看到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孙哲平叹了口气说:“张佳乐,我感觉你把鼻涕都擦在我衣服上了?”

张佳乐笑了出声,他推开他,抹着脸,哼哼的扭开了头。

10分钟后,他爬进孙哲平的床里发呆和发抖,孙哲平拿着一个茶壶坐到了他身边,昨天那场战斗伴着大风大雪,他们打到浑身透湿,身体内的火热汗水未经蒸发,就被天寒地冻起来。就算是具有优秀体能的变种战士也有许多没扛住。

“几年没见,你怎么变得这么养生?”张佳乐眼睁睁地看着孙哲平给他倒了一杯类似红参枸杞茶式的东西,“哦不对,几年不见,你怎么变得这么土豪?”

“呵!”孙哲平递过去,“欣慰吗?”

“欣慰。”张佳乐点点头,“我一直担心你过得不好。我一直想等战争之后就去找你。”

孙哲平笑了笑,说什么结束战争,张佳乐是战士,战士不死就不会走下战场,孙哲平会不懂这个道理吗?他只能笑了笑说,“那现在不是很好?战争还没结束,我们就又见到了。”

“你的手还疼吗?”

“偶尔疼。”

“但我看你已经又可以发力了。”

“嗯,不过时间不能持续太长。”孙哲平说,“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复健,来增加这个部分的基因自愈。”

“所以说,比以前好多了?”

“嗯,好多了。”孙哲平看着他,又补充了一句,“会好的。”

张佳乐颤憷哆嗦的笑了笑,他把冰凉的手盖在孙哲平受伤的左手上,对方迅速地握住了他。

“你知道吗,叶修说,我们第二代身上有虫族的前哨。当年我们这一代注射的血清中大概有它们的基因。”张佳乐说,“所以有些第二代可以与虫族交流。”

“他胡说的。”孙哲平说,“再说了,都到这种时候了,研究这些都没用了,地球的生物环境被改变了,已经不适宜人类生存了。”

“呵呵,那我们一起去火星吧。”

“你知道火星在哪里吗?”

“在……在……反正应该在太阳系吧。”

“没文化真可怕啊张佳乐。”

“你最有文化了孙哲平。”张佳乐说,“你不要忘了,当初在基地集训,所有的笔试体检,你都是抄的我的。”

“没有吧,也有一道两道是我自己答的吧。”

“比较有限。”张佳乐一脸嫌弃。

“那怎样?今天睡在我的床上是要翻旧账吗?”

“谁要睡你床上,我一会儿就走,我……”张佳乐作势要翻开被子下来,但又悻悻地坐了回去,“不过你这里真的很暖。”

“错觉。”孙哲平说,“地下基地温度都是一样的,你房间也是这种能源恒温。”

“哦……”张佳乐低了下头,抓了抓被子。

“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可能会觉得暖和吧。”说着这话的孙哲平忽然掀开被子,坐进到床里。

张佳乐身体僵了半晌,因为两个人的腿碰到了一起,窸窸窣窣的军装布料摩擦着,有点暧昧,好像吵着让他们赶紧脱掉、脱掉。

沉默了大概10秒,孙哲平说:“我们有三五年没见了吧?”

“嗯……大概。”

“那这三五年你都是怎么解决的?”

“解决什么?我去!孙哲平,你到底成天想些什么,现在大难临头、大战当前,你居然问我这种问题,太不要脸了,说到这里,我也要问你,你是怎么解决的?!!”

孙哲平讪笑了一下,像是想了想该如何回答了这个可笑的问题,最后他在张佳乐不好讲的表情里说:“多数时候,还是想着你吧。”

张佳乐马上低下头喝了一口养生的枸杞红参茶,感觉一爽到点,像是呼出了一口环绕立体声一样的气流。他上蹿下跳地琢磨了会儿才忽然转过头亲了孙哲平的脸颊一下,“想我这样吗?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张佳乐亲了他的嘴角一下,“这样呢?”

“更接近。”

张佳乐把茶杯放到了一边,严肃认真地凑到了孙哲平面前,两个人的鼻子触碰了点点,就深沉而大力地吻到了一起。

脱掉那些厚重的军装是最费劲的,但如今这个世界上,还有比对方的皮肤更适于取暖的东西吗?直到此时此刻,张佳乐的瑟瑟发抖才终被治愈。

9、第3811天
守城的第10天。张佳乐在孙哲平房间里住了10天,他找回了自己的体温,但地球温度已经降至零下80度,再也无法适宜人类生存了。

仅剩的反抗军人和流民都活在地下基地里,这里的能源支撑着温度,而不知还能停留多久。

楼冠宁打算带着仅有的地球生命转移,无论是使用潜艇进入海底,或者飞离地球都好,但不能再留了。

“我带着平民撤离,需要一批军人护送,还需要一批军人留下掩护。”楼冠宁说,“上次商议的结果是,霸图军留下对抗虫族,而我和孙哲平将带领义斩护送平民离开。”

孙哲平没有更多回应,他也没有看坐在桌子对面的张佳乐。

而张佳乐说:“好!”

3811天的晚上,张佳乐并没有溜去孙哲平的房间。

10、最冷一天
他们选择在最冷一天撤离地面,张佳乐所在的霸图军则在抵抗和吸引外星虫族的进攻,以便能让平民平安撤退。

再一次和孙哲平分道扬镳了,张佳乐想,短暂的重逢后,他们又走上不同的路,但是他无法控制地很想他,尤其在这最冷的日子里。

入夜后,虫族依然在营地和地下基地四周逡巡着生命的迹象,这里的人所剩无几,人类成功逃离了虫族的攻击,只有少数军人还留在营地,他们陆续死去了。

张佳乐踏着皑皑白雪,穿过低温和攻击点,悄悄躲进了地下基地,这里黑得不见五指,这大概将是他最后的地方了吧,他往前走了几步,却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,他迅速地摸身上的火弹,已经用完了,于是他叹了口气,拿出了多年前,孙哲平送他的古董打火机,他一直舍不得用,于是现在仍然可以打开。

微弱的火光中,他看到他的老搭档坐在黑暗的角落里,穿得很多很多,手上拿着他一如既往的武器。

“孙……孙哲平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你没有跟着义斩军撤退吗?”

“嗯。”

张佳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才问:“那……你是在等我吗?”

“嗯。”

为什么呀,孙哲平明明是义斩的主力之一,完全可以跟着富二代们一起撤退,留守是霸图与张佳乐的宿命,他在羸弱的火光里,看着孙哲平,还问什么为什么呢?还浪费这个时间干嘛呢?

他忽然笑了起来,又好像有点想流泪,他们过了那么久流血不流泪的日子,现在也该放纵下了。他迅速地明白过来,也喜悦起来,他扑过去,坐到了孙哲平身边,对方如多年前一样熟练的张开手臂搂住他,张佳乐靠在他的怀里,把打火机举到孙哲平脸前。

“大孙,暖不暖?”

“什么暖不暖?”

“我的最后一点火光了,特别给你带来温暖。”

“这是我送你的打火机,谢谢。”

“但是我这么多年,都舍不得多用,所以它的机油才能留到现在让我们取暖。”

火光照在他们脸上,张佳乐好像还如十几岁时候一样带着无穷无尽的天真,他忽然亲了孙哲平的脸一下,口腔的潮热还能让他们找到一点人类的体感,孙哲平也回吻了他。

他们没有乱搞和做爱,好吧,环境不允许,但此时他们也不想了,世界洪荒又安然,仿佛指针走到了最后一刻,而他们一起回忆了很多很久以前的傻事。

张佳乐最喜欢压缩米线,但每次在泡米线时候都会赶上紧急集合,最后米线泡烂了,他也只能鞠一把同情的泪。孙哲平不能容忍自己床上的东西超过三件,每当张佳乐成为第三件的时候,就会被他睡掉。

离开孙哲平的那几年,张佳乐生过一场大病,在基地养病长达一年,“我研究了很多植物书籍,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严寒中被种植下去。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结果没用啊,100种花都要求温暖的生活环境,那时候就想,大概地球真的会灭亡了吧。”张佳乐依然举着那惺忪快灭的打火机说,“可是我记得那100种花的样子,如果有机会,我就把它们都找出来。”

“找出来干嘛?”

“不干嘛!”张佳乐说,他想了想说,“找出来送给你吧,你知道吗,人类都喜欢送花给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
“人类真无聊。”

“你才无聊孙哲平。”

“呵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快要没有机油了,大孙。”

“那就吹灭它,许个愿吧。”

“我不许愿了。”

“怎么了?不想要100种花了你?”

“不想要了,我最重要的愿望现在已经实现了。”

张佳乐轻轻的吹灭了最后一点火光,把头靠进孙哲平的怀里,周遭的一切都遁入了黑暗,眼不视物,手却紧紧握在了一起,他的手还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。

这是这世界上最冷的一天,但他们不害怕,他们终于又有了彼此。

THE END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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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文加糖心蛋 转载了此文字
    终于让我找着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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